有人說，如果你第一次來到法國，你會超愛這個地方；但如果你真正在這裡生活，你會對它抱怨連連；可是如果你在這生活個兩三年，你又會重新愛上這個地方。
真的是這樣。
還記得兩年前第一次來巴黎，我愛極了優美的塞納河，也被雄壯的艾菲爾鐵塔所震撼，當車子駛過凱旋門，我甚至激動地濕了眼。
可是這次，在那個令我雙眼濕潤的凱旋門的地鐵站，我被人開了包包；也還是在那個凱旋門前的戴高樂廣場，被不明人士騷擾。加上法國人令人受不了的個性，和一天到晚的罷工……
不過最主要的，還是寄宿人家的不方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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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歡悲劇作品，尤其特別喜愛那些帶有濃厚沉重的、壓抑的氣息；可是卻奇怪地對巴洛克音樂情有獨鍾。是啊，如果我一直「沉浸」在那些悲哀、壓抑的色彩之中，恐怕我會變得愈來愈「不正常」吧。我在法國閉關準備考試的期間，只要聽到巴洛克音樂，心情就會變得很好，完全一掃自己足不出戶，只能望著窗外興嘆的鬱悶。
提到巴洛克音樂，最先讓人聯想到的就是法王路易十四，這是法國最光輝燦爛的時代，所以充滿宮廷氣息的巴洛克音樂自然也是滿載著華麗、愉快的色彩。
還是要講到我最愛的電影，有非常多的影片是以這一時代為背景：譬如我之前就已經提到的【日出時讓悲傷終結（Tout les matins du monde）】、【絕代艷姬（Farinelli）】、【Vital（忘了中文怎麼翻。是某屆坎城影展的開幕片，傑哈德帊狄厄和烏瑪舒曼合演的）】，還有台灣觀眾比較熟悉的【鐵面人】等等。這些法國片、義大利片和美國片都不約而同的選擇這個時代，所以，當然，影片中用了大量的巴洛克音樂：韓德爾、海頓、哈斯、布洛斯契等的作品。華麗的服裝和炫麗的音樂，呈現那個令法國人驕傲的時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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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提到
《Farinelli 絶代艷姬》這部片，尤其這部片又是以音樂為主的，那就更不能忽略這部片的幕後推手─幫影片中配唱的美國黑人假聲男高音Derek Lee Ragin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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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法國，相信很多人的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印象，就是「浪漫」這兩個字。很多人都覺得法國人很浪漫，我在還沒來法國之前也是這樣覺得的。但等到真正來到法國，才發現完全不是如此。
法國是一個非常重視「自由」及「自我意志」的民族，所以只要做的事不要太過頭，基本上你做什麼是不太有人會甩你的。但問題也就是在這兒，所以有人在車站發表一人演講；老先生顛簸上車沒有人讓位；流浪漢繼續在車站獨眠……。這些現象都是在台灣不太可能看到的，而且法國這個民族，絕對不會有像我們「自己吃點虧就算了，不計較」的態度，他們鐵定會爭取到底，爭那自以為重要的道理。說好聽是敢於表達自己的感覺吧，但如果只要一不爽就鬧罷工，那會不會有點小孩子氣？
所以，不是我要說，我覺得法國人沒什麼人情味，甚至有點自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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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【印度夜曲 Nocturne Indien】之後，對裡頭那位男主角Rossignol在印度流浪、找尋突然很有所感覺。也許是此刻我也正在遙遠的異鄉吧。
帶著兩大行李、兩小行李，和電腦，獨自飛到這舉目無親的地方。雖然我並沒有迷失自己，來法國不是為了要找尋失去的東西，而是為了一圓我的夢想，比起Rossignol，我自然幸運的多。但是在陌生的地方、說不是自己的語言，這種心境，我想應該是差不多的。我住在這個法國家庭的home媽老叫我多出去走動，是啊，出去走動，但去哪裡動？人生地不熟的城市，加上語言的隔閡，連問個路或買個東西都要鼓起很大的勇氣，並在心裡把句子反覆練習好幾遍……這也許是我自己把自己限制住的藉口，我在這裡，受到一家人的照顧，還有一隻讓我又愛又有時覺得討厭的貓咪，其實是心存感激的。至於地不熟、語言不通的問題，我想還需要些時間。記得有屆台北國際書展，因為高行健、哈金等人的關係，興起了一股「流浪文學」。楊渡先生還為此寫了一篇文章，開頭是這樣寫的：「這是一個漂流的世紀，從尤里西斯在特洛伊屠城，被判定了必將流浪十年才得返鄉的命運之後，流浪就成為文學中永恆的主題。」高行健在法國、哈金在美國，還有我之前認識的、流浪到德國的中國詩人張棗。他們都在異地創作、在異地生活，高行健與哈金甚至用他國的文字創作。而我所喜愛的蕭邦從波蘭逃到法國，創作了「馬厝卡舞曲」、「波蘭舞曲」等，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故鄉的影子。我想知道，當夜降臨時，躺在異國的星空下，他們的心情，是否也像Rossignol一樣複雜而孤寂？張曼娟曾說：「創作者是渴望自由與孤獨的。」是否也正因為如此，漂泊到異鄉的他們，才能創作出令人讚嘆的作品？張曼娟和我很喜歡的創作歌手周治平合作過一首歌─【江南有雨嗎？】，講的就是這種漂泊異鄉的心情。打出前兩段與各位分享：「今夜的你將在哪裡投宿？
你的心停泊何處？
是不是遠渡重洋，
來不及回頭，卻只能流浪？
總是走在家的另一個方向，
讓思念把身影拉長。
醉在一個陌生的酒館裡，
唱著一首，不知名的歌。」我很自由，但也許不夠孤獨，所以我寫不出好的作品。但晚上睡覺時，躺在床上，還是會想著遠方那早已天色大白的故鄉─我的家，很想知道，台灣，好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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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樣的在那次香舍里榭大道的影展中（我將它命名為「香舍里榭影展」）(其實是巴黎每年都會舉辦的Festival du film de Paris，巴黎電影節)，另一部我滿喜歡的片子，叫做【Dis-moi oui（對我說我願意）】。
同樣是由我所喜歡的Jean-Hugues Anglade所主演，但比起沉重的【印度夜曲】，【Dis-moi oui】就顯得輕鬆許多。基本上它可以算是一部愛情片，但倒楣的男主角在裡頭的愛情始終不成功。
裡頭有一位小女孩，像童話故事《灰姑娘》一般地丟了一隻鞋，而男主角則像王子般地找到撿到這隻鞋，並找到這隻鞋的主人。可是男主角並不是王子，他只是一位醫生，而「灰姑娘」Eva的年紀也實在太小了（十二嵗）。可是因為這隻鞋，讓他們兩個人有了交集。Eva是一位多事、麻煩又鬼靈精怪的小孩，但彈得一手好鋼琴，尤其詮釋蕭邦的作品，那麼流暢、帶有感情，無法想像是由這顆複雜的腦袋所彈奏出的。
男主角週旋在愛人與被愛和這個小麻煩之間，原本只是好心收留無家可歸的Eva一晚，卻從此和她脫離不了干係，他成了她唯一信賴的人。Eva看似古怪，說謊、不合作，不肯屈就於別人的命令之下，還多次脫逃讓男主角遍尋不到。可是Eva卻有嚴重的腦袋方面的疾病，這種病必須開刀，但問題是手術只能兩分鐘，多了就會有危險。男主角為她請來自己的父親，父子兩同心為她動手術，手術成功，影片也到此中斷。
再次開始已是多年之後，男主角已經變成教授級醫生，在一場鋼琴演奏會上，重逢已成為鋼琴家的Eva，一個在台上閃閃發光，一個只是千百個觀眾的其中一名，他們當然沒有交談。
當晚，在男主角下塌的旅館，有一隻鞋放在他的門口……王子找到灰姑娘了！
記得我曾說過我不喜歡太完美的結局，這部片的結局也就終止於這裡，之後的發展，就留給我們觀眾自己去想像。很好，沒有很老套的結尾。
看起來是一部滿輕鬆的片子不是嗎？所以Anglade也一擺【印度夜曲】中的孤寂哀傷，演一位情場不得意，又被這小鬼纏身的醫生。他在這部片裡頭大跳起西班牙舞來，還有一段是隨著音樂扭腰擺臀，並大唱情歌。
連續兩部片中看到極放又極收的Anglade兩種完全不同的表現方式，他都詮釋得很精采。可是要這麼一位演技精湛的演員老演這種輕鬆的愛情喜劇，我覺得太可惜了，我還是喜歡他詮釋【印度夜曲】中那位孤寂的流浪者；或是【巴黎野玫瑰（37°2 le matin）】中那位因女主角的瘋狂而默默受苦，但始終陪伴在左右的小說家；或是【瑪歌皇后（La Reine Margot）】中那位體若多病，又帶點神經質，充滿悲劇色彩的查理九世。
不過我還是很開心能在電影節中看到這樣輕鬆的片子，也許對我這位「老外」而言，這樣輕鬆的片子畢竟比較容易懂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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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法國之後，看了不少電影，法國不像台灣，電影院永遠只播好萊塢的片子。這裡不管哪一國片，甚至不管老片新片，我們都可以在電影院看得到。
而影展，更是常有的事。像前一陣子在香舍里榭大道上有家電影院就在舉辦電影節，我拿出在台灣跑金馬及台北電影節的精神，幾乎天天都向電影院報到。當然，就像金馬及台北電影節一樣，我所看的片子並不是每一部我都喜歡，但是只要有一兩部片喜歡，我就覺得再累、再辛苦也值得了。
很幸運，不管在哪裡，每次總會看到幾部令我很喜歡的片子。就像這次，我就看到了在台灣一直想看，但始終沒機會看的【Nocturne Indien（台灣沒有上映，我暫且直譯為「印度夜曲」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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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其實是一部溫馨小品。
我所謂小品，是它完全沒有大成本、大製作；沒有驚心動魄的大場面，甚至沒有高潮迭起的劇情。它沒有任何可以滿足視聽覺刺激的要素，卻是一部溫馨感人的佳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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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倫雷奈（Alain Resnais）。這個名字出現在我部落格好多次了，沒錯，因為他是我最喜歡的導演。既然最喜歡，那他的片子我一定看了不少，可是都一直沒好好介紹，現在我就來一一介紹目前為止我所看過的他的作品。
我們就從《L’année dernière à Marienbad 去年在馬倫巴》這部開始吧，這也是我第一部接觸到亞倫雷奈的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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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（2002）對我來說是豐收的一年，除了學業之外；看了幾部好片，還有一些舞台表演。其中一齣，就是表演工作坊的【永遠的微笑】。
這齣由金士傑所編導的作品，看完了之後，覺得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；而那些文字是那麼強烈地敲在心坎上，帶點酸，又說不上來到底是怎樣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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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喜劇與悲劇，都有一個固定不變的代表符號。喜劇的代表符號，就是「笑」；而悲劇，想當然爾，就是「眼淚」了。
但一定是這樣的表現手法嗎？
當喜劇的笑變成刻意製造出的「笑點」；而悲劇的眼淚流於濫情，那我們還是一樣會被感動嗎？
當相同的手法又再次刺激我們的感官神經，所得到的反應是變得麻木，我們變得不會笑也不會流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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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部片雖名為《兒子》，但「兒子」這個角色在片中早已被刺殺身亡。逝者已矣，所留下的是生者無盡的懷念與極大的痛苦。
看完這部片，覺得它所呈現的風格很像《那一個晚上》或是《白痴》之類「逗瑪宣言」的片子。這部片的步調緩慢，且用了大量的沉默。沉默，有可能是暴風雨欲來的前奏；但在這部片中，沉默則是消極的抵抗與逃避。一件重大的事情發生，當人們無法面對、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，就只好無奈地選擇沉默。就像那位兒子的母親，當她知道真相的時候，導演安排她癱軟地昏倒而不是衝向兇手憤怒地打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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