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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個男人的生命中至少有兩個這樣的女人,一個是紅玫瑰,一個是白玫瑰,一個是聖潔的妻,一個是熱烈的情婦。娶了紅玫瑰,久而久之,紅的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;娶了白玫瑰,白的就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,紅的卻變成了胸口上的一顆硃砂痣。」

上面這段文字,就是出自張愛玲經典文學作品《紅玫瑰與白玫瑰》。短短四十幾頁的文字,用象徵的手法,描述男主人翁佟振保的幾段感情。優美且不露骨,充分展現大師對文字的掌控能力。

現在,這個作品要被改編成舞台劇,而且要來台灣演出。我在排戲時間確定之後立刻就買了票。「中國國家話劇院」這幾個字已經是品質保證,之前有來台灣演出【四世同堂】,我也有去看。這次同樣一位導演(田沁鑫),同樣有我喜歡的演員辛柏青和秦海璐,那自然沒有什麼好猶豫的。

這是一齣獨幕劇,首先舞台設計(大陸叫「舞美」)就已經很吸引人:一個電梯、一道走廊,隔開了兩個空間,一邊是紅玫瑰王嬌蕊、一邊是白玫瑰孟烟鸝。故事一開始,用同樣一個事件,對比兩個不同的情境,對照振保兩種不同的心情。

也許導演覺得振保在某一段突然有所轉變,所以決定讓兩位演員同飾振保一角。老實說,這讓我在看戲之前對這點感到十分不解且困惑,難道是一位演員演一段、詮釋一種心情,然後再換下一位繼續嗎?結果是兩位振保同時演出。而且這齣戲不但只有振保,連紅白玫瑰都是由兩位演員共同演出,意思就是振保、紅玫瑰與白玫瑰都是由兩位演員同時在台上演出同一個角色。

這樣把三位主角拆成六個人已經讓我覺得很驚奇了,導演又給了我一種完全想不到的改編形式:喜劇!

左看右看都不覺得張愛玲的《紅玫瑰與白玫瑰》是喜劇吧?連半點喜劇味道都聞不出來。這次卻用這樣的表現形式,而且台詞幾乎照著原著,只是順序略有更動,或是重複,甚至還加點後設的方式。這樣的結合竟一點都不覺得奇怪,也符合原著的精髓,這真的很厲害。

這齣戲真的編、導、演都超強,整場戲節奏流暢,80分鐘一氣呵成。整齣戲還有大量的肢體動作,不管是拋接、歪歪倒倒、三人六手彈著一架虛擬的鋼琴,還是各種奇怪的姿勢,都非常精準,可見演員彼此之間的默契非常好。

至於演員,我最喜歡的當然是飾演振保的辛柏青了。之前看過幾部他主演的電影和電視劇,其實他演的電視劇【秋海棠】、【老馬家的幸福故事】,還有田壯壯版的電影【小城之春】台灣都有播過,我還看了幾部台灣沒有播出的。也許因為長相斯文,所以他演的角色多半也都是斯斯文文的,有些甚至帶點悲苦。【四世同堂】是我第一次不是透過螢幕觀看他的演出,他在這部老舍同名作品所改編的舞台劇中飾演大反派冠曉荷,而這也是我頭一次看他演這麼一個令人討厭的角色。完全被震撼!他現實生活中的妻子朱媛媛也是一位我很喜歡的演員,她也有參與【四世同堂】這齣舞台劇,在裡頭扮演祁瑞宣(黃磊飾)的妻子韵梅。

這次在【紅玫瑰與白玫瑰】中,辛柏青再次展現了他深厚的功力:超高的表演能量、豐富的聲音表情以及靈活的肢體。整齣戲的最高潮(也是原著裡的最高潮):分隔多年後的振保與紅玫瑰嬌蕊意外重逢,辛柏青用他充滿感情的聲音,讓觀眾感受到振保的苦悶和無奈,想要強顏歡笑卻淚流滿面。喜劇到此急轉直下,由他牽動著觀眾的情緒。

這真的是一齣非常好看的舞台劇,大陸首演是2007年,聽說也獲得極高票房。我很開心有這個機會親身感受,看完之後整個人非常亢奮。推薦給幾位朋友,也都很喜歡。而且我們都有同一個感覺:想再看第二次!

上網發現大陸要把《紅玫瑰與白玫瑰》改編成電視劇了。張愛玲的《傾城之戀》和《金鎖記》都曾被改編成電視劇,但很可惜都與原著大相逕庭。聽編劇說這次會很尊重原著,那且讓我們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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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ossignol 夜鶯的流浪筆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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